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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等他再说什么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顺手再拉黑了这个陌生号码。

  本以为一通电话过后,程亦扬会彻底放手。

  可第二天清晨,我下楼时又看见了他。

  他这次没有拄拐杖,而是坐着轮椅,右腿牢牢固定在支架里。

  他的脸色苍白憔悴,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,手里还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。

  看见我,他操控轮椅艰难地挪到我面前,将信封递到我面前。

  “这里面是一张银行卡,里面的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。”

  他垂着眼,不敢抬头看我的眼睛。

  “二十多年,你为我付出的时间、心意,还有当初为我四处奔波祈福、日夜陪护的辛苦,我没有办法尽数偿还,这笔钱,算是我给你的赔罪。”

  我低头瞥了眼地上的信封,连弯腰去碰的念头都没有。

  “程亦扬,你觉得钱能抹平背叛吗?”

  我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
  “我对你付出的真心,从来都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。”

  “我知道衡量不了,可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。”

  程亦扬的肩膀微微发抖。

  “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,医生推荐外地专科医院做康复治疗,短期内不会再回来。”

  “我走之前,只想把这份歉意交到你手上,算是给我们二十多年的纠葛,画上一个收尾。”

  “我不会收。”

  我后退半步,拉开了距离。

  “你我之间早就结束了,不用特地用钱来做告别,你的积蓄,留着给自己治腿。”

  程亦扬猛地抬起头,眼底翻涌着崩溃与绝望,声音带着哽咽:

  “知晴,是不是无论是我的什么,你都不想要了?”

  “你真就这么恨我?”

  我深吸一口气。

  “我不会恨你,我对你已毫无任何感觉。”

  “你去外地安心治疗,不必再惦记我,也不必再来打扰我。”

  说完,我绕过轮椅径直离开,任凭他在身后低声唤我的名字,始终没有回头。

  身后的程亦扬僵在原地,轮椅停在空旷的楼下,手里的牛皮信封重重落在膝盖上。

  他低头望着信封,又望向我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,埋着头,无声落泪。

  几天后,我从妈妈口中得知,程亦扬已经动身前往千里之外的城市接受康复治疗。

  走之前,他还是往我的银行卡里转了一大笔钱。

  往后的日子,生活彻底回归平静。

  偶尔路过从前去过的寺庙,我也只是淡淡一瞥,不再有当初满心虔诚的期盼。

  那些曾经系在枝头、写满期许的红祈福带,早已随着风吹日晒褪色飘零,如同我和程亦扬、沈雨茉三人纠缠二十余年的过往,彻底翻篇。

  我不知道远方的程亦扬恢复得如何,也没有半分探寻的念头。

  他困在无尽的悔恨里独自疗伤,是他的选择。

  我放下过往,拥抱崭新平淡的生活,是我的新生。

  往后山海相隔,我们各自奔赴截然不同的人生,此生不复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