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带进警局后,没有人再来过问过我。
第二天下午,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年轻女人。
她把律师证放在桌上。
“许见秋,受害者林小慧的代理律师。”
那个被伪造偷窃视频、最后精神失常的酒店服务员。
许见秋是她的姐姐。
她坐到我对面,压低声音。
“你发出的文件里,有受害者家属名单。我们十七家已经联合报案,其中六家把证据递交到了上级部门。”
“境外平台上的备份也没有被删干净。事情闹得太大,a市压不住了。”
当晚,我因证据不足获准离开,却仍然背着非法侵入住宅的嫌疑。
走出警局时,天已经黑了。
许见秋带我上车,将一张照片递给我。
照片拍摄于城郊的一家私人诊所。
母亲躺在病床上,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她还活着。
开枪前,负责看守她的周姨撞开了枪口。
子弹擦过母亲肩膀,打碎了旁边的监控。
周姨在那家疗养院工作了二十多年。
两年前,宋家把母亲送进去时,伪造了精神病诊断,还要求她每天给母亲注射镇静剂。
周姨起初不敢反抗,直到看见网上公开的档案,才知道宋家害过那么多人。
她趁监控损坏,带母亲从药品通道逃了出去。
我赶到诊所时,母亲已经醒了。
她看见我,先是茫然,随后挣扎着伸出手。
“芙芙。”
我跪在床边,抱住她。
两年来,我无数次梦见她冻死在那场大雪里。
直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,我才终于敢哭出声。
“对不起,妈,我没有早点找到你。”
母亲轻轻抚摸我的头发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的记忆依旧混乱,却记得父亲被打断双腿的那天。
那天,她跟踪宋家的车,亲眼看见几个人将父亲拖进仓库。
她想报警,却被人从身后打晕。
再次醒来时,她已经被关进了疗养院。
“你爸呢?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在康复医院。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。”
父亲这两年一直没有放弃治疗。
医生说,他的神经并未完全断裂,只是当初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。
只要接受二次手术和长期复健,仍然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。
母亲听完,捂着脸哭了很久。
可等我们赶到医院,病房里却空无一人。
地上扔着父亲的外套。
他的轮椅倒在卫生间门口,输液管里还残留着血。
护士脸色惨白。
“十分钟前,有两个自称转院医生的人把他带走了。”
我冲进监控室,一把推开保安,调出十分钟前的医院大门监控。
画面里,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着父亲的轮椅,快步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。
面包车驶出大门时,一辆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那个车牌号我死都不会忘。
是晏风辞的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