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婚礼取消了。
酒店里布置好的鲜花被全部撤走,原本写着赵平洲和苏薇名字的迎宾牌,也被人连夜扔进了垃圾桶。
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婚纱,仍旧挂在新房的衣柜里。
赵平洲没有让人动。
他撤销了对我的起诉,也解除了银行卡冻结。
可那张银行卡里,只剩下四十三块六毛。
赵平洲查到流水时,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他终于知道,我被他们逼去法院那天,连买一盒药的钱都快没有了。
我怀着孩子,身体又受了伤,却连一次像样的检查都没有做过。
而他曾经以为,两百万足够弥补我。
我的葬礼办得很安静。
赵平洲从我的手机里翻出一张海边的照片,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裙子,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时拍的。
我问他,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真正的大海。
他握着我的手,说以后一定会去。
后来他没有做到。
可他把那张照片放在我的墓碑上,站在雨里很久都没有离开。
妈妈抱着我小时候的玩偶哭到昏过去。
爸爸没有哭,只是站在墓碑前,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法院传票,一点点撕碎。
纸屑落在墓碑前,被雨水打湿。
可那份屈辱,早就刻进了他们每个人心里。
苏薇的孩子后来也没能保住。
她本来就因为我的死受了刺激,整夜整夜做噩梦,梦见我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边,问她两条命够不够。
有一天,她下楼时恍惚踩空了台阶。
送到医院后,医生告诉她,孩子没了。
苏薇躺在病床上哭了一整天。
她终于明白,失去孩子原来这么痛。
可她失去孩子的时候,至少还有爸妈守在身边。
我死的时候,却是被他们亲手推向了绝路。
后来,苏薇去过我的墓前很多次。
她跪在雨里,哭着说自己知道错了。
她说愿意把赵平洲还给我,愿意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,只求我能回来。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再后来,她剪掉了头发,留在寺庙里做了居士。
她以为日日诵经,就能少一点愧疚。
可有些亏欠,不是求佛就能消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