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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
  一年后,我负责的新书正式出版。

  发布会那天来了很多人。

  有读者,也有媒体。

  问答环节,有人站起来问我。

  “经历这么大的失去之后,真的能彻底放下吗?”

  我拿着话筒,想了一会儿。

  “放下不是忘记。”

  “也不是替伤害找理由。”

  “是你还记得发生过什么,却不再让它决定你往后怎么活。”

  台下安静几秒。

  然后有人鼓掌。

  发布会结束,同事送了我一盆小绿植。

  她放到我桌上,特意解释。

  “不是兰花,就是普通植物,好养。”

  我笑了笑,接过来。

  “植物没做错什么。”

  “做选择的是人。”

  后来,我搬进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

  面积不大,朝向很好。

  采光最好的次卧,我没有留给任何花。

  也没有布置成曾经想象过的婴儿房。

  我把它改成书房。

  修复后的父母相册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。

  那张只剩一半的合照,我也留着。

  没有再找人修。

  以前我总想把失去的东西补成原样。

  现在不会了。

  残缺也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我开始重新安排日子。

  去旅行,学游泳,也答应朋友的聚会邀请。

  有人向我表达好感。

  我没有立刻躲开,也没有急着答应。

  我只想把每一天,过成自己愿意承担的样子。

  至于顾砚辞,我后来听说他离开了原来的城市。

  很多年后,我去外地出差。

  在一趟跨城列车上看见了他。

  我们隔着过道,都认出了对方。

  他比从前安静很多。

  眉眼里少了锋利,也少了自以为是的笃定。

  我看见他时,胸口没有再发闷。

  列车快到站。

  他站起身,朝我轻轻点了点头。

  像两个曾经同行过,又各自走远的人。

  车门打开后,我们走向不同方向。

  外面正在下雨。

  顾砚辞停在屋檐下。

 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的花店。

  很快又收了回来。

  他没有再走过去。

  我从包里拿出伞,自己撑开。

  雨点落在伞面上,声音很密。

  我一个人走进雨里。

  走了很远,也没有回头。

  那盆曾经被他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兰花,早就枯死了。

  而我终于在没有他的日子里,慢慢把自己活了回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