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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转眼,三年过去了。

  我留在了这所山村小学,考上了正式的编制教师。

  这里的冬天很冷,风刮在脸上像刀割。

  但我学会了自己生炉子,学会了劈柴。

  孩子们很喜欢我。

  他们会把山上摘的野果,洗干净放在我的窗台上。

  三年里,我没有回过那座城市一次。

  林晓偶尔会在微信上跟我说起他们的情况。

  据说周叔叔的儿子离婚了,房子被女方分走了一半,家里闹得鸡飞狗跳。

  妈妈因为操劳过度,住了好几次院。

  爸爸的生意出了点问题。陈阿姨带着林娇回了娘家。

  他一个人住在那套大房子里,整天喝酒。

  我听着这些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  仿佛在听两个陌生人的故事。

  放暑假的前一天,我在村口等去镇上的班车。

 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在村口停下。

  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人。

  是爸爸和妈妈。

  三年不见,他们老了很多。

  爸爸的头发白了一大半,背也驼了。

  妈妈的身形佝偻着,穿着一件灰暗的外套。

  他们看到我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快步走过来。

  “阿野!”妈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
  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  “阿野,爸妈终于找到你了。”爸爸的眼眶红了。

  他们走到我面前,同时伸出手,想要拉我的胳膊。

  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他们的手僵在半空,微微发抖。

  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我的语气很平静。

  “我们来接你回家。”妈妈擦着眼泪。

  “你周叔叔的儿子搬走了,你的房间妈给你重新收拾出来了。床单被套都是新的。指纹锁也录了你的指纹。”

  爸爸急忙接话。

  “爸那边的房子也空着。你想住哪边就住哪边。爸给你买了一辆新车,就停在楼下。”

  他们争先恐后地抛出筹码。

  试图把我拉回那个曾经的轨道。

  我看着他们。

  高原的阳光很烈,刺得眼睛有点疼。

  “不用了。”我摇了摇头。

  “阿野,你还在怪我们吗?”妈妈哭着问。

  “不怪了。”我看着远处的雪山。

  “真的不怪了。”

  “那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?”爸爸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
  班车从远处的土路上开过来,扬起一阵黄色的尘土。

  我拎起脚边的帆布袋。

  “因为,这里才是我的家。”

  我看着他们,轻轻地说。

  “我自己的家。”

  班车停下,车门打开。

  我走上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  后视镜里,他们站在漫天的尘土中。

  身影越来越小。

 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。

  我把手伸进口袋。

  摸到了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。

  那是这所学校宿舍的钥匙。

  它很轻。

  但能打开一扇,永远为我留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