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三道选择，她一题也没蒙对。
叶棠板著脸，一言不发把试卷塞回原位，心里压著一团火，哐哐当当将抽屉拉得极响，几处都翻过了，也没找到她内裤。
不在这里，难道是在床上？
她起身，爬到他床上翻，被子抖了又抖、枕头拆了又拆，甚至连褥子都翻起来看，也还是没找到。
“总不可能被那小子带走了吧？”
叶棠不信邪，非把内裤找出来不可。她爬下床，开启衣橱，一头扎进去刨，把堆放整齐的衣物弄得凌乱不堪，每个口袋、每个抽屉都翻了一遍，把整间卧室弄得狼藉一片，如遭歹徒洗劫过一般，也仍找不出她内裤下落。
她累得瘫在床上，干瞪著天花板发呆，想起来喝口水缓缓，手指往旁边一伸，却忽然碰到一样硬物。
转头一看，是刚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毕业纪念册。
叶棠靠到床头，拿起来硬壳大开本的封面赫然烫著「益宁中学毕业纪念册」几个字，背景里的校园风景清新怡人，是聂因曾就读的初中母校。
她默视须臾，捻起页尾往后翻，一页页浏览过去，翻到第九页，才一下定住目光。
照片里的少年容貌比现在青涩几分，气质却同如今大差不差，黑眸沉沉望向镜头，著一身整洁校服，手里举起一块金牌，下方配以注释文字：「在市游泳锦标赛上，聂因同学又一次为校争光，三届蝉联男子初中组米自由泳冠军」。
叶棠仔细端详，唇角渐弯，正欲笑他少年老成，视线不经意晃落旁边，又抓取到另一幅画面。
秋阳暖煦，草木金黄，几名少年少女并排坐在草地，一张张脸笑容灿烂，就连极少露笑的聂因，也唇角轻扬，对视镜头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他旁边。
叶棠顺著那两根比成兔耳，竖在他脑袋上的手指，看到了他身旁，相貌清柔的白净女孩。
相比他人，这两人的身体语言显然更为亲近。那女孩斜侧著身，肩膀几乎快碰到他，葱白细指立在脑后，给少年比出一对兔子耳朵，自己抿嘴微笑，神色好似还有些害羞。
叶棠看了半晌，目光移向左页，在班级大合照里检索那张面孔，又顺著那张面孔，在下方列出的姓名里，找到属于她的那个名字——
戴伊然。
伊然。
「上次我回老家，在医院碰到伊然」
「她还特地问了我一声，你今年回不回去」
「我和你一起回去」
那日早餐时的对话，几乎一下涌入脑海。叶棠盯著那个名字，看了一分钟，视线又移回右边，驻留在那张秋游合照上。
兔子耳朵。
几乎靠在一起的肩。
少年唇角那抹浅笑。
「我和你一起回去」
纪念册“啪”一声重重合拢，像讨嫌玩意儿似的被女孩扔到一边，无辜又可怜地陷进被子，眼睁睁看著她起身下床，“砰”地摔门而去，最后只余满室空气，在静默里震荡不安。
……
离家三天，叶棠一条讯息也没给他发来。
聊天框的最后一行文字，是号那天中午，他抵达外婆家时，给她报备的那句「我已经到了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