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因静静想著，又偏过头，在黑暗中侦查她的状况。
微热气息烘在颈项，叶棠沉沉阖拢眼皮，似乎已进入深度睡眠。
他屏住呼吸，缓慢抽动胳膊，后背刚刚离开床面，就被她条件反射重新拥紧：
“不许走……”
聂因不动声色，继续撑臂起身，叶棠极其机警地贴身拱来，直接把左腿横跨到他腰上，重重压制住他。
曲起的膝盖，刚好压在胯下某处。
聂因只好重新躺下，抬手推开她膝盖。
叶棠睡得迷迷糊糊，左腿再次架上来。
再推开。
再架上来。
如此反复四五次后，聂因终于被她折服，睁眼躺在床上，没再妄图逃脱。
她裹在被中，肌肤温热软滑，聂因只敢握她膝盖，她却大咧咧地横来整条左腿，胡乱架在身上，不时顶碰到他胯下。
聂因调整呼吸，摒除杂念，室温逐渐沉降，下腹体热也逐渐散褪，支起的帐篷好不容易消下，叶棠脑袋一歪，又把头挤进了他肩窝。
鼻息暖烘烘地拂过耳根，她死死扒在他身上，像一只安全感匮乏的树袋熊。
聂因听著她微弱鼻鼾，没再尝试起身，只无声叹了口气。
黑夜阒寂幽静，他半分睡意也无，开始在心里默背古诗文，从《阿房宫赋》背到《赤壁赋》，再从《赤壁赋》背到《报任安书》，把语文背完了，开始背英语，背化学元素周期表，把所有能背的东西都背了一遍，将近天亮时分，才朦朦胧胧睡去。
睡前最后一个念头，是以后不能找睡相太差的老婆。
否则很有可能被她压死。
……
清晨，鸟啼低鸣，寂暗光线映入房间。
叶棠被尿憋醒，惺忪睡眼才刚睁开，就见身侧躺著一具模糊人影。
她以为是梦，揉了揉眼，定睛一瞧柩似迩妩躺在身旁的人居然真是聂因。
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她慢慢坐起，裹在身上的浴巾七零八落，肢体有些酸乏，但并无明显痕迹，转头一睨，聂因也衣著整齐，老老实实躺在床上。
所以……
一夜情这个选项暂时可以排除。
叶棠打了个哈欠，趿著拖鞋去衣帽间套了件睡裙，在马桶上解完手，对著镜子洗脸漱口，才慢慢回想起一些昨夜记忆。
裴灵那个小妮子第一次被甩，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把她灌得够呛。得亏傅紫不是见色忘友之徒，及时赶来救援，否则她差点和裴灵抱在一起失声痛哭，那就真的丢人丢大了。
叶棠洗完手，重新回到床上，发现聂因冷得侧身蜷缩，于是掀起被子，给他盖好。
完了之后还自我感觉特好，觉得自己特像模像样，特有当姐姐的气度，居然也会主动照顾人了。
“聂因，我对你真是够好了。”
叶棠躺在床上，单手支额，盯著少年脸庞自言自语：“也就只有你这么白眼狼，平时笑都不肯对我笑一下。”
聂因静静躺著，睡得很沉，额前碎发压得有些乱，眉眼温顺，薄唇微抿，熹微晨光打在脸上，五官衬得愈发立挺。
叶棠看著他，目光渐渐落到鼻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