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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砸石见血

  第十四天夜里,方回把第五式通了。

  通的那一下他自己都没太反应过来。当时他正把摧山练到第三遍,右拳打在沟底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上,拳头落下去之后,他感觉那块青石从中间裂了一道口子,然后像被什么从内部撑开似的,"喀"的一声,整块石头裂成了五六块,碎渣蹦了他一裤腿。

  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碎石,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指骨上擦破了一块皮,渗了几颗血珠,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。

  他蹲下来,用拇指把那几颗血珠抹开,看着它们在手背上洇成一条淡红的线。不疼。

  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右肩,一股温热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。他张开五指又握紧,那种前所未有的实感让他愣在原地。

  风从干河沟下游灌上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扬。他抬起头,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圆而亮,把整条干河沟照得灰白发亮。

  方回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,忽然嘴角动了一下。

  那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笑。笑容很短,嘴角刚弯上去就压平了,但他确实笑了一下。脚边青石的碎渣还散着,指骨上的血珠凝成了薄薄一层膜。

 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把碎石头拢到旁边的石缝里。收拾完之后蹲在沟边洗了洗手,山溪水凉得刺骨,他把手浸在里头,让冷水把那股温热慢慢压下去。

  他蹲着,看着水里月亮的倒影被涟漪碎成一片一片的白。

  "陈伯。"他低声念了一句。

  声音太轻了,被风一吹就散得没影了。他把手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,站起来往回走。

  夜里路上没人。他翻过山坳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干河沟的方向,那片灌木丛在月光底下黑黢黢的,像一条暗色的长疤横在山腰上。

  他转过山坳,走回杂役院的方向。

  陈伯屋里的灯灭了,窗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。方回从他窗下走过,脚步放得轻,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