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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马车一路南行,走了两日,在苏州城外一处驿站歇下。

  我正对着窗外出神,侍女忽然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。

  “姑娘,京城来信了。”

  “温姑娘的。说是……陆公子出事了。”

  我接过信,拆开一看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  温沁雪的信写得潦草,墨迹横飞,像是匆忙间落笔:

  【怀筝,见信如晤。

  你走后第二日,陆明便找上门来。他寻不见你,急得眼眶通红,问我你去了哪里。

  我说不知。

 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,忽然冷笑:“她去了江南,是不是?跟顾霄一起?”

  我没应声。

  他便像疯了一样,转身往外走,说要套马去追你。

  我拦不住他,心里一急,便喊了一句:“你追去又如何?怀筝已经答应了顾霄的求亲,此去江南便是成婚的!”

  这话是假的。

  我知道是假的。

  可我就是想让他死心。

  也见不惯他跟那个阮月纠缠不清,来伤害你。

  这几日京城连日暴雨。

  陆明一个秀才,连马都上不去。

  阮月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,一把拉住陆明的衣袖,哭着说:

  “陆明哥哥,你醒醒吧!聂怀筝根本不会回头了!

  她早就知道了。

  风雨亭里你说的话,她全听见了!我让人给她递了信,她早就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了。”

  陆明猛地停住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。

  那眼神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 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让人发寒。

  阮月还在哭,还在说:

  “盛会后,她就知道你换了她的药,知道你和我说了什么。她什么都知道!

  “她根本不会原谅你了,陆明哥哥!只有我,只有我还在这里——”

  陆明没有让她说完。

 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,一刀,又一刀。

  一共十刀。

  阮月倒在血泊里,再也没有起来。

  我吓傻了,等人反应过来去拉他,他已经被人按倒在地。

  官府的人很快来了。

  陆明被带走了。

  怀筝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  你……你还要在江南待多久?】

  我将信纸搁在桌上,手指止不住地发抖。

 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,雨点打在瓦片上。

  噼里啪啦,像极了那一刀又一刀的声音。

  我闭上眼,眼前浮现的却是陆明摘玉佩时的模样。

  他说:“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
  他果然证明了。

  用阮月的命。

  门被推开,顾霄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,看见我脸色不对,皱眉道:

  “怎么了?”

  我没有说话,把信递给他。

  他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
  最后他放下信纸,轻声说了一句:

  “怀筝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  我抬起头看着他,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