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宁整个人僵在原地,手里的电话滑落,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退婚了?”
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侧走过,没有回头。
“陆晚棠!”
他追出来,在玄关处拽住我的手腕。他的手很用力,指节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。换作从前,我会觉得这是他舍不得我的证明。现在我只觉得疼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的眼眶泛红。
“你说退婚就退婚,你问过我吗?”
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周予宁,你陪许念在三亚看日出的时候,问过我吗?”
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见他站在原地,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。
我没有回家。
我父母早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就搬回了老家。
在这座城市里,我一直只有周予宁。
三年前我为了他留在这里,推掉了老家那份安稳的工作,骗爸妈说大城市机会多。
其实哪有什么机会,不过是因为周予宁在这里,我便把这里当成了家。
如今家没了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一家快捷酒店,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单人间。
房间很小,床头灯昏黄地亮着,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。
我坐在床沿上,打开手机。
许念更新了朋友圈。
是一张她和周予宁的聊天记录截图。周予宁的备注是“予宁哥”。
截图里,周予宁发了一条语音,时长五十九秒。
许念配的文字是:
“某人喝多了给我发语音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念念你在哪。好烦哦。”
底下有共同好友评论:
“他都要结婚了,你俩这什么情况?”
许念回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:
“结婚又不是结扎,你这么紧张干嘛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黑暗中,我终于哭了出来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,凉凉的。
我用被子捂住嘴,怕隔壁听见。
我哭的不是失去周予宁。
我哭的是那个曾经相信“只要我足够好他就会一直爱我”的自己。
第二天醒来,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。
我用冰矿泉水敷了半个小时,化了个淡妆,换上最得体的一套衣服,出门赴约。
昨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。
电话里我只说了一句话:
“妈,婚退了,你之前说的那个相亲,还在吗?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
“在。妈一直在等你。”
相亲对象叫沈衍舟。
沈家在本地是做医疗器械的,算不上豪门,但比我家强得多。
据说沈衍舟是沈家二少爷,上面有个哥哥打理家业,他自己开了家建筑设计事务所,生意不大,但够花。
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。
没想到沈衍舟比我还早。
他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,正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图。
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他侧脸上,鼻梁很高,睫毛很长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沈先生你好,我是陆晚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