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,我的个人画展《向生》正式开幕。
画廊里挤满了艺术界的媒体和评论家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我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,站在展厅中央。
应对着各路记者的提问。
采访结束后,我走到展厅最深处。
那里挂着一幅非卖品。
画的名字叫《月光》。
画上没有复杂的色彩,只有大面积的留白。
一束柔和的月光洒在一架黑色的钢琴上。
钢琴前,坐着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的背影。
女人的手轻轻搭在琴键上。
那是妈妈。
也是我记忆中,她最美的样子。
没有倒计时的逼迫,没有攻略失败的绝望。
她只是她自己。
一位才华横溢的钢琴家、画家。
一位爱我的母亲。
“这幅画真美。”
一位满头银发的艺术评论家站在画前,由衷地赞叹。
“画里的女人,一定对您非常重要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。”
“她教我画画,教我弹琴,教我如何爱这个世界。”
评论家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她现在一定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我笑了。
眼眶有些发热,但我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“是的,她一定看得到。”
画展取得了空前的成功,欧洲几家顶尖美术馆向我抛出了橄榄枝。
我靠自己的双手,赢得了尊重和自由。
几个月后,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。
接起,是国内的号码。
“陆绍霆先生于今晚八点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。”
“他留下一封遗书,指定您为唯一遗产继承人。”
“请问您有空来办理相关手续吗?”
我听着对方的话,有些恍然。
死了啊。
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男人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医院里。
听说他死的时候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。
我把手机锁屏,直接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。
我什么都不需要。
他留下的任何东西,我都嫌脏。
这一夜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没有阴暗的半山别墅,没有令人作呕的叶时心母女,也没有那个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只有一间洒满阳光的玻璃房。
房间里开满了白色的洋桔梗,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摆在房间中央。
琴键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,悠扬的琴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我推开玻璃门,钢琴前的女人停下了动作。
她转过头。
穿着一件漂亮的红裙子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她的脸庞光洁白皙,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。
也没有被病痛和绝望折磨的憔悴。
我跑过去,扑进她的怀里。
她的怀抱很温暖,带着白玉兰的香气。
她摸着我的头发,笑眼弯弯。
“眠眠,你回来啦。”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