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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
  周聿白跟到城区公寓时,天已经黑了。

  他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装有七星项链的盒子。

  我只开了一道门缝。

  “有事让律师联系。”

  “项链还你。”

  我伸手去接,他却没有立刻松开。

  “进屋谈。”

  “没必要。”

  “晚棠,我已经让山庄暂停画展。木屋也会恢复原状。”

  “那是你应该做的。”

  “苏黎今天被记者围堵,惊厥送医。你现在满意了吗?”

  我抬眼看他。

  “所以,你是来还项链,还是来替她问罪?”

  周聿白喉结动了动: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
  “你每次都没有。”

  项链落进我掌心。

  缺角的银星硌着皮肤。

  “你看见它坏了吗?”

  “看见了。”

  “你当时说什么?”

  周聿白没有回答。

  苏黎说赔一条新的时,他确实动了怒。

  可最后,他仍然留在医院替她处理记者,没有来找我。

  我合上首饰盒:“谢谢周先生送还我的私人财物。”

  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
  周聿白站了很久。

 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两次,他才转身下楼。

 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他却没有发动。

  副驾驶放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是他让家里阿姨做的姜汤和晚餐。

  袋子底下还有一双新买的羊绒袜,尺寸与我常穿的一样。

  他最终没有拿出来。

  凌晨回到家,他在书房翻出历年的冬季照片。

  七年前,我站在木屋前,颈间戴着完整的七星项链。

  五年前,我流产出院,他去国外处理苏黎的纠纷。

  照片里,我一个人坐在病房窗边,母亲的项链缠在手腕上。

  三年前,我替他庆生,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尽,他还在接苏黎的跨国电话。

  去年纪念日,他给我戴上项链。

  照片背后,是被他夹在运营文件里的使用授权书。

  周聿白的手停住。

  那份文件不是我自己拿错的。

  当时助理提醒过:“沈小姐似乎没看清。”

  他是怎么回答的?

  他说,我们是夫妻,她不会计较。

  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。

  律师发来正式函件。

  除离婚外,我还要求撤销木屋使用授权,并追究伪造签名责任。

  周聿白看完,第一次给我连打了十七通电话。

  全部无人接听。

  第二天,他去公司时,眼下布着明显的血丝。

  助理汇报:“沈小姐已经申请财产保全。另外,警方要您补充雪夜遗弃事件的笔录。”

  “她真报了案?”

  “那天就报了。”

  周聿白握着钢笔,指节发白。

  他以为那只是我吓唬他的手段。

  就像他以为离婚只是手段。

  秘书又放下一只快递盒:“这是沈小姐寄来的。”

  里面是周家住宅的钥匙、他的副卡、保险受益人变更回执。

  最下面,还有一本结婚第一年用过的记事簿。

  每一个他爽约的日子,都被我用铅笔划去。

  整整七年,最后一页只写了两个字。

  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