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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工作人员愣了几秒,随即沉下脸。

  “许慧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
  “监控、车痕和刘川的口供全部吻合。你之前亲口承认女儿横穿马路,现在又说人不是他撞死的?”

  “他确实从我女儿身上碾了过去。”

  我将谅解书摊开。

  “但她在那之前已经死了。”

  谅解书后面,附着一张被忽略的申请。

  请求保留死者组织切片,复核死亡时间,鉴定碾压伤是否存在生活反应。

  我是退休急诊护士,见过太多车祸伤。

  女儿送到医院那天,我看过她的遗体。

  送餐车在她胸口留下完整轮胎印,皮下却没有与伤势相符的大量出血。

  更重要的是,她腕上的智能手表显示,心率在晚上九点四十一分停止。

  刘川撞到她,是十点零三分。

  我第一次提出疑问时,所有人都说手表可能断电,死后伤也会留下痕迹。

  刘川自己都认了罪,没有人相信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比鉴定更清醒。

  我没有证据,只能要求保留样本,一遍遍申请复核。

  三天后,重新鉴定结果出来。

  刘川造成的碾压伤没有明显生活反应。

  女儿真正的致命伤,是此前遭受重型车辆撞击造成的颈椎断裂和内脏破裂。

  死亡时间至少比刘川出现早了十五分钟。

  案件复核当天,原审监控再次播放。

  这一次,法医逐项解释了两组伤势的区别。

  送餐车留下的轮胎印触目惊心,却不是致命伤。真正造成死亡的撞击,力量和高度都远超刘川的车辆。

  工作人员问我,既然早有怀疑,为什么庭审时还承认女儿横穿马路。

  我攥着手指,掌心全是汗。

  “因为怀疑救不了一个要的人。”

  “我必须先让他从里面出来,再等一份能证明他清白的报告。”

  消息公布时,刘川正在医院照顾母亲。

  他握着报告看了很久,突然蹲在走廊里嚎啕大哭。

  “不是我。”

  “阿姨,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
  我站在他面前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  女儿死后,这是我第一次哭。

  过去三个多月,我每天都怕复核结果证明我错了。

  如果刘川真的撞死了女儿,我不仅放走了凶手,还亲手烧掉女儿最后的尊严。

  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,刘川又可能在结果出来以前死去。

  我没有第三条路。

  周凯赶到后抢过报告,脸色惨白。

  他很快抱住我,声音哽咽:“妈,既然不是刘川,我们更应该找出真凶。”

  “可你为什么不早说?为什么要用那些话羞辱小妍?”

  我推开他的手。

  “因为刘川虽然没杀她,她却真的欠他。”

  回到家,我打开女儿房间最下面的柜子。

  里面放着一个她死前寄给我的快递箱。

  箱子里,是十份交通事故赔偿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