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海岬灯塔改造完成。
旧塔身被完整保留,环形阶梯沿内壁向上延伸。
正午十二点,阳光会穿过十七度倾斜的天窗,落在第一本航海日志上。
开放前夜,我独自在顶层检查照明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卫寂抱着一只纸箱走上来。
他比从前清瘦,眉眼也安静了许多。
“段老师说你在这里。”
我看了眼纸箱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留在书房的模型零件,还有几本手稿。”
他把箱子放下,没有靠近。
这一年,他没有再堵过我。
每个月,他会把公司清查出的资料,交给贺闻洲。
没有鲜花,没有长信,也没有借故出现。
老友圈里有人替他说情,他一律制止。
唐恬曾在公开采访里说,
我们分手是因为我事业心太重。
卫寂当天发出律师函,附上五年同居与订婚的时间线。
他承认隐瞒关系,
承认曾把我介绍给别人,也承认设计争议由他造成。
所有骂名,他没有再推给我。
我打开纸箱,最上面放着第一版灯塔模型。
边角已经脱胶,又被细心粘好。
“你修的?”
“找模型师修的。我手艺不好,怕弄坏。”
我摸过那道粘合痕迹。
卫寂看着我的手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问:“明天开放,我能来吗?”
“公共项目,谁都能来。”
“我坐最后一排。”
“随你。”
他转身走到楼梯口,又停住。
“戒指我还留着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那是你的东西。”
“是我送给你的。”
“从我还回去那天起,就不是了。”
外面起了风。
远处海浪拍着礁石,灯塔里的光一层层亮起。
卫寂低声问:“知遥,如果当初我在那场聚会上选了你,一切会不会不一样?”
“会。”
他眼里浮起一点微弱的期待。
我接着说:“我会继续以为,忍耐能换来珍惜。”
“也会继续把一次正确选择,当成你爱我的全部证明。”
“所以现在这样,未必不好。”
那点光慢慢散了。
他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卫寂下楼后,贺闻洲从另一侧工作间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“我不是故意听。”
“这里拢音,你想听不见也难。”
他把低因那杯递给我。
一年里,他从没问过我,准备什么时候,开始下一段关系。
我忙项目,他就忙案子。
我需要证据,他出现。
我不需要时,他从不越界。
我们的手指碰了一下。
他很快收回。
窗外的探照灯扫过海面。
贺闻洲问:“明天仪式结束后,有空吃饭吗?”
“以律师身份?”
“先以朋友身份。”
我端起咖啡。
“那就明天再说。”
他笑了笑,没有追问。
有些靠近不需要承诺。
先留一点距离,反而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