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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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上午，医院召开闭门协调会。
名义上是沟通治疗方案。
实际上，是逼我们松口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医院法务、保险代表、陆家亲戚、周颂年的律师，还有两个所谓第三方医疗顾问。
我妈坐在我旁边。
她化了淡妆，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，但背挺得很直。
陆怀谦被允许到场。
他一进门，就红了眼。
“栀栀。”
我妈没有看他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突然跪下。
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乱成一片。
“我错了。”
他说得哽咽。
“我不该瞒你，我不该替你签字。”
“可我真的没想害你。我只是......只是以为如果真的发生意外，你会愿意救人。”
我妈的手抖了一下。
我伸手按住她。
陆怀谦转向我。
“晚宁，爸求你。别再查了。”
“你妈需要后续治疗，陆家也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
“我们一家人关起门解决，好不好？”
他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医院愿意承担所有费用，还会给你妈最高规格的康复安排。”
“只要你们签个说明。”
我接过来，上面写着：
“患者及家属认可市三医院既往诊疗行为不存在故意侵害。”
“此前手术、抢救及相关生命支持授权为真实意思表示。”
“患者家属自愿撤回投诉及报警，不再追究陆怀谦、周颂年及院方责任。”
最后一条更刺眼。
“如患者后续发生不可逆转危重情形，家属同意按既有意向进行器官捐献评估。”
我抬头看陆怀谦。
“你跪着递刀，手不酸吗？”
他的脸僵住。
我把文件撕了。
一张一张，撕得很慢。
纸片落在会议桌上。
“我妈还活着。”
“你们已经替她写好了死后的路。”
“这不是误会，也不是流程瑕疵。”
“这是预谋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医院法务脸色铁青。
许知衡站起来，把一份授权书放到桌上。
“许栀女士已明确撤销配偶医疗代理权限。”
“后续任何涉及生命维持、重大手术、器官捐献的决定，必须由本人清醒确认。”
我妈终于看向陆怀谦。
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楚。
“陆怀谦，我不同意手术。”
“不同意捐献。”
“不同意你替我做任何决定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委托我弟弟代理医疗和法律事务。”
陆怀谦跪在地上，像被抽了一巴掌。
他眼里终于没有悔意了。
只剩怨毒。
“许栀，你要为了这点事毁了我？”
我妈笑了一下。
“这点事？”
“你把我骗进医院，准备拿我的心去救你的旧情人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没死，是你最大的失误。”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重生的不只是我。
还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