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赵珂的父亲永安侯连夜去了东宫密会。
而姜雪蕙在姜府的院子里被关了三天之后，终于被放出来了。
她出来的第一件事，是来找我。
不再温婉，不再柔弱。
她站在我院子的台阶上，面容消瘦，眼里全是恨。
姜雪宁，是你毁了我。
姐姐，你自己养的面首，赖不到我头上。
她咬着牙。
你以为你赢了？太子不会放过你，也不会放过沈玠。你挡了太子的路，你知道后果是什么？
知道。
那你还——
姐姐，上辈子我不知道。这辈子我知道了。
她愣住。
我走近她，声音很轻。
你给我的那把匕首，这辈子我不会再接。但如果你再想害任何人——那把刀，我会还给你。插你自己的心口。
她的脸惨白。
转身跑了。
当天夜里，谢危派人送来了一封短笺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第一步已成。后面的路，还很长。
我把纸条烧了。
窗外的雪停了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，映出一地银白。
我把药箱收拾好，放在门边。
明天还要去换药。
偏殿的院门，该修一修了。
门轴太涩，推开的时候声音太大。
沈玠觉浅，会被吵醒。
这些事他不会说，但我记得。
上辈子我记得他所有的弱点，用来杀他。
这辈子我要记住他所有的习惯，用来护他。
第二天清晨。
我提着食盒和新买的门轴零件到了偏殿。
推开院门——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。
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正在扫雪。
看见我，他停下来。
雪扫出了两条路。
一条从门口到廊下。
还有一条，从门口延伸到院外。
那条路的方向，正是我每天来的方向。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那条干净的路。
从起点到终点，没有一片残雪。
殿下扫的？
嗯。
给谁扫的？
他把扫帚靠在墙上。
给一个蠢女人。她每天提着药箱跑来跑去，路上全是冰，迟早要摔死。
我笑了。
这辈子第一次，笑到眼里带了热意。
他别过头，耳根泛着淡淡的红。
进来吃饭吧。别杵在门口了，冷。
我提着食盒走进去。
踩在他扫过的路上。
干干净净。
一步一步，都稳稳当当。
就像他给我的重新开始。
不是原谅。
但已经是接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