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我靠在门框上。
赵珂踩人。
踩谁?踩那个废皇子?姜伯游冷哼,沈玠是陛下弃子,整个京城谁不知道?你为了一个没前途的废物,得罪永安侯府?
他是皇子。
他连狗都不如!
这话从我爹嘴里说出来,我没觉得意外。
上辈子他也这么说。
后来沈玠登基那天,我爹第一个跪在午门前递贺表,把膝盖都磕破了。
我笑了一下。
爹,你今天骂他的每个字,改天可能都得跪着吞回去。
你——
赵珂要告就让他告。我直起身,他打皇子的时候怎么不怕?永安侯府横行京城这么多年,该怕的人不是我们。
姜伯游气得胸膛起伏,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转身要走。
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。
宁儿。
姜雪蕙站在书房侧门,一袭鹅黄襦裙,端着一盏热茶。
她笑得温婉。
爹也是为你好,赵家势大,咱们犯不上——
姐姐。我打断她,你操心太子选妃的事就够了,我的事不劳你管。
她的笑僵了一瞬。
上辈子,就是这个好姐姐,笑着递给我那把淬了毒的匕首,说杀了沈玠就能当太子妃。
我信了。
匕首插进沈玠胸口的时候,她正站在太子身边,穿着大红嫁衣。
太子妃的位子,从来不是给我准备的。
她要的是我的命和沈玠的命,一石二鸟。
我看着她温婉的笑脸,胃里翻涌。
二妹,你怎么了?她歪了歪头,脸色好差。
没事。我扯了扯嘴角,看到姐姐就恶心。
这话太直接。
姜雪蕙的茶盏晃了一下。
姜伯游拍案:姜雪宁!你再胡说八道就去祠堂跪着!
行,跪着也比站着恶心强。
我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门一关,丫鬟桃枝端着热水进来。
姑娘,手上怎么有血?
我低头。
帕子上的血渍渗透了袖口。
沈玠的血。
没事。
姑娘,外面都传遍了,说您为一个废皇子出头,好多人看笑话呢。
让他们笑。
可是……
桃枝。我把袖口卷起来,明天帮我备一份伤药,上好的金创药,再备一件狐裘。
给谁?
你别管。
她不敢再问了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院里的雪。
上一世,沈玠被人踩碎了手骨,整整一个冬天都握不住笔。
他那时候十五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