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挑眉。
“十年寒窗，臣日夜苦读，所求不过报效朝廷、至死方休。这个‘死’字，是臣以死明志。忠魂不灭，九死不悔。”
“臣在卷上写满‘死’字，是想告诉陛下，臣这条命早就许给了圣上、许给了大周。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身后瘫成一团的爹娘和顾承安。
“臣把这些字写在御前，就是要让陛下看见臣的忠心，是拿命写的。”
陛下盯着我看了很久，忽然朗声笑了起来。
“好！好一个九死不悔！”
他将那张写满“死”字的考卷上上下下扫视了一便，沉声道：“顾言之听旨。”
“朕念你忠心可鉴，才学卓绝，即日钦点为新科状元，赐进士及第，入翰林院修撰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我恍若未闻，伏身叩首：“谢陛下隆恩。”
起身后，我余光扫过身后。
顾承安满脸不甘地瞪着我，似乎觉得我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。
杜夕月咬碎了嘴唇，血珠子渗出来也没察觉。
陛下挥了挥手：“顾家欺君犯上、科举舞弊，罪无可赦。”
“即日起抄没家产，流放三千里。”
爹当场瘫在了地上。
“陛下！陛下饶命啊！”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，被侍卫一脚踹回去。
他转头对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道：“言之，你快帮爹娘求求情啊！”
“爹娘养育你二十年，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顾家被抄家吗？”
我摇了摇头：“爹，我警告过你的，科举舞弊死路一条，是你非要一意孤行。”
“现在落得这个下场，只能说是咎由自取。”
娘抱着我的腿哭嚎：“言之，你现在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，只要你开头求求情，陛下一定能放顾家一条生路。”
“你弟弟才刚成亲，你难道真的忍心看他被流放吗？”
我后退一步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
娘捂着胸口，尖声大喊：“你这个白眼狼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“娘，”我轻轻唤了一声，“你们已经和我断绝关系了，忘了吗？”
娘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她怔怔看着我，忽然泪流满面。
陛下看够了眼前这出闹剧，摆了摆手准备让人将顾家人拖下去。
顾承安忽然从地上弹起来，踉跄着扑向宋槿。
“宋姑娘！宋姑娘救我！”
他眼神狂热地盯着宋槿腰间那枚免死金牌：“只要你救我，我保证一定娶你！”宋槿挑了挑眉，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，满脸的嫌弃毫不遮掩。
“你谁啊？本小姐凭什么用免死金牌救你？”
顾承安急得语无伦次：“我才是顾家二少爷，我才是你的未婚夫！”
宋槿从我腰间摘下香囊，冲顾承安晃了晃：“谁有这个香囊，谁才是我认的未婚夫。”
顾承安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香囊，像盯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：“大哥我错了，你把香囊还给我吧，我求你了！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，功名给你，状元给你，杜夕月也给你，只要你把香囊还给我就行！”
我慢慢抽回袖子。
“晚了。”